其實，昨晚我心情不甚好。
睡前刷牙瞥見了桌上飯菜，安然的端放，
一飯兩菜在我回家時就看到了。
當時，我還掀開飯蓋，望見裡面完整無缺，
順口問了在客廳看電視的媽媽：
「媽，你今晚沒吃嗎？」
媽說有，她吃了粥。
想必又是前幾天剩下飯燒成的，
完整的飯意味今晚哥哥並沒有回家吃飯。
我按慣例不回家吃晩飯，
媽是不會燒我的飯。
睡前刷牙那一飯兩菜還放在桌上，
媽早去睡了。
於是我問了你：「以後你會等我回家嗎？」
等待，是一件漫長又難熬的時刻。
媽等了兩個人回家，
以前是一個，現在是兩個。
我還記得前陣子，媽在睡前會將飯菜收進冰箱，
但夜貓子哥哥總是半夜回家半夜起床半夜吃飯，
有一回，
我看見他在找東西吃，吃著冰箱的飯菜；
往後我不忍心，
媽在收飯菜時，隨口說了：「別收了！哥半夜會肚子餓。」
現在媽都不收了，
可是昨晚都沒人吃，
飯菜放到天明，早上起床我看它還穩穩坐在桌上，
只見媽媽又拿去熱。
她很清楚昨天沒人吃她燒的飯，
但她依然燒，
只要有一個要吃，她就得燒。
燒飯成了媽媽這輩子唯一的存在價值，
等待成了媽媽這輩子唯一的生活內容。
總是在等，
等孩子長大，等孩子回家，等孩子工作，等孩子結婚。
我的媽媽這輩子只剩下我們，
偏偏她兩個小孩不愛人等，
等了也不會乖乖回家。
剛剛你對我說：「我先去忙，晚點打給妳」
斷了線的我想著，我也在等你，
不停的等你，
等你電話，等你畢業，等你接我。
望見桌上的飯菜，
我心裡一陣難過，
沒有人吃的飯菜，
沒有人等的家裡。
你會等我嗎？
還是，是我等你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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